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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 麻辣日本史

《日本大商业》执笔中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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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销书作家,著有《麻辣日本史》等。研习日本文化、喜欢刀锋与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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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有肉吃!”  

2009-07-23 11:10:33|  分类: 激荡日本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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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有肉吃!” - 陈伟 - 麻辣日本史

关于要不要侵略的争论越演越烈,害的木户孝允身心疲惫,决定辞职。伊藤博文看着木户远去的身影,百感交集,从倒幕运动开始到国家初定、从考察海外到社会改革,日本在短短的几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却面临着内乱的危险。年轻的博文第一次感受到了政治江湖的险恶、诡诈,他长吸一口气,有人离开了,就有人要坚定不移的留下来,在他的内心,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木户孝允走后,大久保利通成为了内阁的核心人物,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无力控制朝廷里种种斗争,而且,因为他反对西乡隆盛争韩,还时不时要受到暗杀的威胁,再加上,当时日本跟中国因为台湾问题的交涉也进展艰难,一时间,大久保也抑郁难耐。为了让国家不要后退,为了朝政稳定,大久保利通请求博文说服木户孝允再次出山解决国家面临的难题。

伊藤博文看出了大久保的难处,关键时刻决定拉他一把。何况,博文和木户是亲密的战友,俩人惺惺相惜多年,当然不能两地分居了。

明治七年末(1875年),大久保利通找到伊藤博文,开门见山地说:“跟中国打交道很难,只有木户公能搞得定,请他出山吧!”

博文沉默。

大久保利通接着说:“别磨叽了!我知道木户公现在长州,我决定亲自去请他。”

博文沉吟了一下:“这样不太方便。你亲自到长州去请木户公,国人会认为国家内部出了问题,不利于稳定民心。不如找个别的地方见面好了。”

博文想的很周到,心思细密,眼界深远。

在博文这个媒婆的凑合下,二人相约在大阪见面。

12月24日,大久保同志从横滨乘船,26日到达神户,午后进入大阪。这哥们在大阪度过了圣诞、元旦,到4号,木户孝允终于莅临神户。大久保亲自去迎接俩人高高兴兴地来到大阪。

大久保利通此人也深谙交际之道,绝对是一个让人喜爱的交际男花。这哥们前几天并不提让木户出山的事,成天陪着他下棋、喝酒、看歌舞伎表演。后来二人的谈话开始升级,共同回忆战斗的生活,忆往事峥嵘岁月,不胜唏嘘。

正在俩人热泪盈眶的慨叹往事并不如烟的时候,伊藤博文也到了大阪。他的到来使得木户决定重出江湖。

因为他带来了一份文件,一份改革的文件。这份文件就好比一副猛药,给木户灌下去他一定会就范。

木户是一个渐进立宪派,他一直希望这个国家能进行政治上的变革。伊藤博文最了解他的心思,于是他策划了一个改革方案,包括设立元老院、内阁与各部相分离等政策。

他到了大阪先给大久保利通看了,俩人进行了若干修改。第二天,博文拿着文件找到了木户:“木户公,这是一份崭新的改革方案,除了我还没有人看过(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善意的)。改革没有您不行啊。”

木户看着改革方案沉默良久,道:“立宪、改革我倒是愿意帮助推进,可惜现在朝廷内斗争激烈,我实在不愿意搅和进去啊。”

博文笑了:“哪有什么斗争呢?不信你看,他,来了。”

来的人是板垣退助。板垣退助,出身土佐,虽在朝廷任职,但迷恋民选议院,还曾经在老家建立过政党,希望推动日本民主化。

木户和板垣这俩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要立宪。只是木户比较渐进,板垣比较着急而已。

博文的这份文件给两个人找到了妥协的切合点,于是,长州、萨摩、土佐的三巨头又汇聚在一起共商国家大计。

这样,木户同学终于决定再次出山,改革日本。

明治八年(1876年)二月,这几个人一同进京。三月,木户、板垣都被任命为参议,很快,日本政府设立了元老院。

按说,改革推进的很顺利,周旋于各位政治家之间的博文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惜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改革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因为改革常常要威胁一部分既得利益者,这些人自然会站起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和革新势力殊死搏斗。日本的明治改革也经历了漫长、艰苦的斗争。

从争韩论开始,日本朝廷内部的斗争就越来越激励,西乡隆盛、木户孝允、板垣退助等人都纷纷闹过辞职。只有伊藤博文坚守自己的工作岗位,任劳任怨地周旋在各方势力中间,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日本走向强盛。在木户孝允终于不堪朝廷的争端宣布罢工之后,又是伊藤博文在木户和大久保利通之间巧妙安排,使得木户终于收拾行李,重出江湖。木户的归来,让朝廷内部稍微消停了几天,可与此同时,日本各地的斗争开始白热化,很快就到了难以收拾的境地。

事情要从明治政府翻脸不认人说起。中国的教科书中曾经说,日本的明治维新是一场自上而下的革命,这个论断无聊到了极致。其实,从倒幕运动到后来的日本开国,武士阶层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朝廷中的精英们无不是武士出身。但到了新政府成立之后,朝廷里的哥们就开始翻脸不认人,因为他们发现,武士就是一群吃白饭、不干活的家伙。要说明治时期的武士们吃白饭您肯定不同意,毕竟是一群会武术的人,但此时流行的是洋枪洋炮,您再会武术也挡得住啊,高强的武功已经派不上任何用处了。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武士属于半贵族势力,每个人虽然拿的俸禄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势众,明治政府每年给他们的工资就占了财政支出的一半。所以政府决定下手收拾他们。从废藩置县开始,朝廷就有意地将武士的工资削减到原来的一半。到了1869年,政府按家庭出身的好坏把武士分为士族和卒两类,士族的待遇还不错,卒就差了很多。1872年,政府干脆把卒化为平民,不再享受政府的补贴。

1873年,岩仓他们又创造性的开始向武士阶层征收俸禄税,同时用债券代替工资。简单说,就是武士们开始用工资买国债,虽然能收到点利息吧,但工资的税收高啊,羊毛出在羊身上,税收如果高过利息那么武士辛辛苦苦混了一个月拿到的钱大部分就被政府盘剥了。到了1876年,武士们的收入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三左右。除此以外,以前的武士们以带刀出去游玩为荣,但后来,政府宣布武士没事不许带刀出去瞎晃,要是吓到小朋友们就不好了。

这回武士的生活可就惨了,以前虽说也不怎么样吧,但好歹咱有刀,出门就是爷,喊一声“照顾好我七舅老爷”老子就能拔刀砍人。可如今,不仅仅补贴没了,还得交税,上哪说理去啊。

就这样,武士阶层的铁饭碗被彻底打破。这些旧贵族们生活变得异常穷苦,很多武士沦为了黄包车司机。更惨的是,一些武士被商人骗走了钱,加入了一个新的组织——丐帮。还有的武士要饭都要不来,最后只得把老婆女儿卖到妓院去换顿饭吃。

最让武士不满的是,萨长地区因为倒幕有功,他们的武士都享受着不错的待遇,在购买国债方面还有很多优惠政策,跟一般下级武士差别很大。比如长州藩的旧藩主凭着卖国债大量套现,最后干脆开了个银行。

这下,下级武士更是怒火中烧了,对现实生活非常不满。就相当于,凭什么北京的高考生分数线就得低,大家都是吃武士这碗饭的,应该不分高低贵贱才对嘛。

政府另一个大的改革就是征兵制。既然武士阶层已经不能再打仗了,那么咱就得建立一支正规的部队。木户孝允和大村益次郎都参加过倒幕,他们知道,农民的力量不可小觑,所以决定向全国征兵。最先站出来反对的是大久保利通。因为大久保来自萨摩藩,这个藩的武士人多势众,他们都希望自己在朝中的这位代言人能替武士说句话,让那些农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种地吧。所以征兵制还是拖到了1873年,这一年几位精英人物从欧美考察归来,深刻领会到征兵制的重要性,所以大刀阔斧的开始进行兵制改革。政府颁布法令规定,凡是到了20岁的男人都要服兵役3年,期满后再作为后备役4年。

这下子老百姓不答应了。谁也不愿意冒死当兵,农民虽然生活贫困,但逍遥自在啊,不用背黑锅送死,所以很多农民作弊,假装自己得了绝症逃避服役,还有人四处借钱上下打点死活不当兵。

这回轮到政府发飙了,朝廷明确说,服兵役跟缴税一样,是公民的义务,还给兵役起了个恐怖的名字——血税。农民们忍无可忍,FARMER FOUR又凑到一起,一商量,死于当兵也是死,死于起义也是死,同死,死于起义可乎?所以各地的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一年里有16次农民暴动。政府面对暴动采取了果断的措施,手段不能不说残酷,大约有10万农民被捕或者受到严惩。

政府的改革让武士和农民颇为不满,矛盾越来越激化,后来萨摩藩武士的代表人物西乡隆盛又因为争韩论被排挤出朝廷,人们更加群情激奋,各种反对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生根发芽。比如土佐藩有争韩、封建两个组织,熊本的神风徒到处杀人放火。最有名的是荻城叛乱,这个地方是伊藤博文的老家,很多他的穷亲戚们也纷纷加入,弄得博文郁闷无比,又气又急。后来政府颁布了减税的法令才让这场窝里反暂时平息。

所有的矛盾在1876年激化到了顶点。那一年,西乡隆盛回到了老家萨摩藩(当时已经改名为鹿儿岛),他建立了一座军事学校,讲授西方军事知识,起先,学生大部分是对政府不满的愤青。但西乡这人太有人格魅力了,又会忽悠,后来很多的地方高官也跑来听课。这些人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后来居然把鹿儿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王国,从不纳税,还自己制造武器。   

1877年一个冬天的早上,西乡隆盛觉得时机已到,他站在一万五千名武士面前庄严宣布:“跟着我!有肉吃!”这些被边缘的武士们慷慨激昂的拿起了武器,准备直捣东京。

历史上把这次叛乱称为西南战争,很多年之后的今天,鹿儿岛的人还以西乡隆盛为荣,因为他的勇敢无畏。

所以,在历史面前,人的力量有时候很强大,哪怕他逆历史而动,只要他足够有魅力,还是会名垂青史。

东京的政府听到这个消息大惊,西乡隆盛的老乡大久保利通坐不住了,他跑到博文面前哭着说:“我的老家都叛乱了,我要自杀谢罪!”博文这叫一个郁闷啊,怎么一遇到困难就要自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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